回咨制南有容


朝鮮國王, 爲 咨覆 事.
本年十月初四日, 承准貴部咨.
節該. 云云. 自 “主客司案呈”, 止 “辦理可也.” 見上禮部粘移刑部原咨.
等因.
奉此. 欽遵恩旨. 方擬照律具奏之際, 本年十月十四日, 續准貴部咨.
節該. 云云. 自 “主客司案呈”, 止 “核議可也.” 見上禮部供辭互異咨.
等因.
又於本年十一月初四日, 續准貴部咨.
節該. 云云. 自 “主客司案呈”, 止 “移咨可也.” 見上禮部詳查犯殺處所咨.
等因.
得此, 一依十月初一日所發咨文內條列辭意, 申差前日叅覈使李彝章, 前往趙自永等監囚處, 嚴刑更訊趙自永等.
你們戕殺大國人根因, 即見禮部咨文, 則你們犯越戕殺係是六月十七日,而你們前招稱十八日. 所殺兩人皆是年壯者, 而你們前招稱老者, 少者. 被殺人傷處, 一人則腦後有斧背打傷之痕, 而你們前招稱斧打其眉間. 一人則鳥銃鉛子入自左膈胑穿出右膈胑, 而你們前招稱鐮剌左腰云. 犯殺日子, 死者老少, 屍體傷處, 行兇器械, 俱係緊案, 而你們前招何如是相左乎. 更勿飾詐, 從實供來.
趙自永供.
上年犯殺日子, 到今思之, 似是六月十七日, 而前招稱十八日者, 月日稍久不能的記而然. 被殺人老少, 言語不通, 不能問其年歲, 觀其容貌, 少者年可二十許, 老者年近四十. 前招中老者, 少者云者, 以其對少者而言, 故謂之老, 非謂篤老之老. 傷處則俺以斧打長者眉間而殺之, 韓成昌以鐮剌少者左腰而殺之是的, 其時夥內元無帶銃之人, 豈有放丸之事乎.
韓成昌供.
俺等上年犯殺日子, 到今思之, 果是六月十七日, 而前招以十八日納供者, 實由於迷蠢未的記. 被殺人老少, 不通語言, 只觀其容貌, 少者年可二十許, 老者似近四十, 前招中老者, 少者云者, 以其對少者而言, 故謂之老. 傷處則, 趙自永以斧打壯者眉間而殺之, 俺以鐮刺少者左腰而殺之. 今此腦後斧痕, 銃丸貫膈之云者, 誠是萬萬意外. 此有一言可辨者, 鳥銃其時同夥初無持去之事, 放丸與否非所可論.
金奉伊供.
俺等上年犯殺日子之爲十八日, 十七日, 精神溷昧, 未能記得. 被殺人老少, 觀其容貌, 少者年可二十上下, 老者年近四十, 前招中一老一少云者, 不過以老對少而言. 傷處, 壯者則趙自永揮斧打其頭部而流血, 即發被於頭之前後而仆地. 其傷處之在於眉間與腦後, 初不能詳. 今聞傷處在於腦後云, 或者自永則向眉間打之, 而其人回頭躲避之際, 腦後被研與否, 有未可知者. 少者則韓成昌以鐮刺其左腰而殺之者, 的然無疑. 同夥六人元無挾銃之事, 銃丸貫膈之說, 千萬知不得.
韓京必供.
俺等犯殺日子則, 初則惶劫中以十八日納供, 今更思之, 果是十七日而. 蓋伊日俺與金德奉, 韓民成跟往, 見大國人被殺仆地流血狼藉, 心甚驚愕, 問于趙自永等, 則以爲長者斧打眉間而殺之, 少者鐮刺左腰而殺之云. 故前日推問時, 以所聞納供而謂以長者, 少者, 元無稱老者之語. 傷處之在眉間腦後, 初不叅見, 何以的知. 至於鳥銃, 同夥六人元無帶去之事, 豈有銃殺之理乎.
金德奉, 韓成民等供同. 更問趙自永等.
你們犯殺日子, 趙自永, 韓成昌, 金德奉, 韓京必, 韓成民 五人, 稱十七日, 金奉伊稱十七日, 十八日不能記得. 諸供雖未歸一, 其爲十七日無疑. 被殺人年歲, 壯者謂之年近四十, 少者謂之年可二十許, 既不得通言語, 則年歲之不能的知, 亦不是異事. 而至於屍體傷處, 行凶器械, 你們終始抵賴, 不肯吐實者, 極爲凶獰. 既打眉間而殺之, 則傷處何在腦後, 鐮刺, 銃貫傷痕懸殊, 此非疑似相混者, 而左右膈胑又何有銃丸洞貫之迹乎. 你們之抵死發明者, 此必出於邊上民人之私帶鳥銃, 國禁至嚴, 故有此掩諱, 明若觀火. 你們既服殺人重罪, 朝暮且死, 則斫腦之發明, 放銃之抵賴, 在你們有何加損. 今於加刑嚴問之下, 雖欲一辭牢諱, 其可得乎. 斫腦, 放銃一款從實供來.
自永供.
小的, 以斧子研其眉叢, 雖至杖斃, 斫腦之說, 千萬曖昧.
成昌供.
自永之斧斫長者眉叢之狀, 小的親爲目見, 少者之以鐮刺腰, 即小的之手犯, 豈有疑晦之理乎. 邊上挾銃, 禁令至嚴, 頻頻摘奸, 一有私藏, 輒被重罪, 故村閭之間, 無敢藏銃. 其時俺等同夥六人越去時, 元無挾銃之事, 此有明證. 當初近臣按覈時, 已疑其持銃, 屢加嚴問, 發送將校遍搜俺等同夥諸人之家, 甚至折見坑堗而終不得鳥銃. 小的既服殺人之罪, 以鐮以銃何所輕重, 而如是嚴訊之下, 敢欲抵賴乎. 放銃一款千萬曖昧.
奉伊供.
自永揮斧向其人眉間之狀, 小的親見, 而傷處之在於腦後, 莫知其故. 少者則驚怯避走也, 小的先以木棒打腿仆地, 成昌以鐮剌腰的實. 鳥銃禁令至嚴, 頻頻摘奸, 故村間元無蓄銃之家, 其時夥內初無挾銃越去之事. 小的既服死罪, 鐮銃奚異, 而反覆嚴問之下, 如是抵賴乎.
京必供.
小的以追後入去之故, 自永等作變時不得目擊, 傷處之在眉間與腦後, 未能的知. 放銃一款, 俺等六人越去既不持銃, 豈有放銃之事乎. 自永等既服殺越重罪, 以鐮與銃打額與腦有何輕重. 而小的若有目見, 則反覆嚴問之下, 乃敢隱諱乎.
奉德, 成民供同. 今茲諸囚罪狀, 業已畢露於會查, 固不容一日貸死. 而貴部指出違端, 使之究問者, 儘出於仰體皇上德意, 恐或冤濫. 有此更查之舉, 小邦之人孰不欽歎. 惟其犯殺日子之所差錯, 十七日之於十八日, 不過只爭一日, 則迷蠢遐氓不能的記, 於時移事往之後者, 似或然矣. 死者老少之所差錯, 囚供所謂不通言語, 不問年歲者, 誠亦實狀. 雖以事理推之, 不但言語之不通, 突入殺人者, 決無問其年甲之理, 只觀容貌之此老彼少, 而臆料年歲之多寡, 二十三歲人謂之年可二十許, 三十五歲人謂之年近四十者, 亦似然矣. 且諸囚自初納招, 皆稱長者, 少者, 元無稱老之語, 故小邦咨文亦稱長者, 少者, 而今番會查時, 獨自永等三人提出老字, 始登供案, 渠等所供對少者言之, 而非篤老之謂者, 似是實情. 而眉間, 腦後之傷處相左, 非徒自永之極口發明, 叅見兩人之供, 大抵同然. 鐮刺, 銃貫之器械相左, 非徒成昌之極口發明, 同夥諸人之供, 並無異辭. 蓋邊民挾銃自是小邦之大禁, 一有發覺, 輒坐重律. 愚頑之類懼或罪上添罪, 初既掩諱於昨年按覈之時, 故今於再查之日, 並與斧研傷處而一直抵賴者, 雖不可謂之必然, 亦不可謂之未必然. 其所反覆鉤問, 專在於此兩條, 而終始自明牢守前供. 雖極痛惋, 若其戕殺實狀, 諸囚一辭自伏, 罪關大辟, 今若只以一二差違一向刑訊, 或致徑斃, 則恐非再查本意. 至於豆滿江, 土門江之名稱相左, 小邦北界一帶, 水國俗謂之豆滿江, 諸囚之供稱豆滿江者, 即大國所稱土門江也. 韓尙林趙自永等所潛越處同是一江. 尚林等在大國納供, 故從大國所稱, 稱土門. 自永等在小邦納供, 故從小邦所稱, 稱豆滿. 即此觀之, 可知一江而二名也. 九月十四日所發咨文內係何地方殺人何處云者, 吉林將軍咨報中既有海闌河柳道溝住下等語, 而諸囚之前供皆稱到大國人設幕處, 所謂設幕處即柳道溝住下處也. 遺屍何所云者, 諸囚之前供既稱, 仍置其處, 而吉林將軍咨報中, 亦曰屍首一在帳房口, 一在葦塘內, 則此一款亦自相符, 並無更問之端. 仍竊念小邦沿邊防禁, 非不申嚴, 而有此奸民殺越之變. 罪囚按覈非不詳審, 而至煩貴部更查之咨, 慚靦悚懍, 交切于中. 十月初一日所發咨文內, 許令小邦按擬罪名. 而第一邊條進查案, 一邊擅勘罪名, 揆以事體, 有所不敢. 先將諸罪人供案, 專差知中樞府事李挺熺, 齎咨前去. 恭候指揮, 煩乞貴部照詳施行.
云云.
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初六日.